東北行．Day4

東北行．Day3

東北行．Day2

二零零九年十二月二日

東北行．Day2

那晚的夜特別漫長。以為列車飛機都是一伙的，想再忽悠我們這班川上桃枝…又是誤點。假如不是折騰了一整日，見到顯示屏延點的話我肯定要罵它的娘了。現在大家只想確定有車可登，然後躺到潘陽。實在累的，連造夢跟鄉親照面之力都難有了…

結果我們終於2:25AM登車出發。後來預見的幾位因為他們比我們要晚購票，所以我們3人是第4車、他們4人是第6車。我們就想，登車換票後看情況換座吧。其實這次是我生來首次坐這麼長途的火車，車箱內以每六張床位作分隔小包，左右上鋪、下鋪、軟臥各一張。窗戶旁邊有兩個坐位，可以說是為了我這種窮人上鋪客而設的。我所睡的上鋪其實說白了就是一張很高的上格碌架床，天花板親切得似要親我的瞳孔一樣，只可轉身而不能坐立。新疆長大的大哥（下文就稱之為西北哥哥吧）就睡我旁邊的上鋪，下一格便是李珍姐姐囉。西北哥哥在換票後走過去第6車看情況，回來後決定先睡在這裡一晚，醒來再作打算的…對了，因為我票上的床號不是我睡的那一張，睡著時不時被查票的人抓才詢問。而且早在香港就聽聞火車上品流複雜，要小心財物…一路上都未曾安穩的睡過。

折騰了幾個小時，天亮後亦沒想動身下床。同行的患難之交雖然都醒來了，卻一樣躺著，或許是在整理前一天的記憶，然後思索自己身處何地吧？那清晨我們已經離開浙江省，經到江蘇蘇州了。火車上能消磨時間的事兒不多，張就著掏出自備的梳洗物品去整理一下…想起要到長春長可以洗澡，望著鏡中油澤被及的鬆髮，自懂性以來好像未曾這樣久沒洗澡過。活似是在流浪，但這次不是AYP的爬山活動啊！

預計還要在火車上待到12月3日的9:30AM才抵達瀋陽北站，還有一日一夜時間要打發掉…坐在窗邊，餐車穿梭不斷地提醒我吃乾糧充肌。據說買糧水也是有要訣的：要買八寶粥，吃完後那個罐即當為活現的杯具（真悲劇！）；要買大瓶水，喝到一杯時要去沖點熱水，不然要將水樽熱融；要買泡面，要買餅乾，都是吃飽肚子的，但要防著不要買錯冒牌「康帥傅」，認清康師傅正貨；要買瓜子，用以啃著磨時間。如此種種，那裡是我這未乘過長途火車的城市人懂的？

我吃著時西北哥哥去了第6卡車聊天去了，留下我和李珍坐著私聊了一會，給她看我帶著的東北旅遊書..因為她抵步後要去大連找同學玩去嚕～不一會熱情的姐姐（就是指剛出來做生意的那位，只是二十幾歲，很青春有活力的）就拉我們一起到第6卡車聊囉。原來那邊他們包下了同包的軟臥和下鋪，還有兩個空著的上鋪，旁邊的包頂上鋪也是沒人的，結果我們坐了一下就回去將所有東西搬到這邊來。也是因為這樣，晚上查票時我總是難以睡得穩的，查票一次兩次總是少不免，然後還要解釋一番，苦了我的廣東腔普通話啊…

說聊天，我聽著光頭老師（感覺更像是軍人）和商人老兄的話真的覺得很有趣…他們有分享自己的經歷，有說自己家鄉的風俗，亦有說自己的人生哲學，價值觀等等…聽著真的似在學習，在上課。從別人濃縮過的生活經驗去學習，那便如讀活的歷史，助我鑑古而知今…免走不少冤路，亦更清淅的窺見現在中國的地方風土，勾勒出東北的印象輪廓。還有是看掌說相這個環節…嘻，我覺得更像是老師閱人而行的說教啊！特別喜歡光頭對我的掌紋說：「你就不用操心了」，其實我猜著就知道你要透過交談相處才可以說了點切在現在過去的「實」，接著再曉之以理道人將來的方向吧？猜得不對也不要緊，我只相信沒有已注定難逆之命，只有自我調整的心態態度，以握緊緣份而來的機會才是可貴可得的。當人已經有了方向之後，那人說些什麼都不能迫你轉舵它方啊。

除了聊天，亦有觀望過他們玩的東北式樸克牌法…分隊比賽的，輸了一的隊要將紙條弄濕貼在面上實在太可愛了！最慘的是我學不會啊～不然回港後在宿舍玩玩也是極有趣的@@還有一種是隨機在牌堆內抽出四張，要思考如果排列它們，用加、減、乘、除得出的答案要是24的。雖然我們在坐7人有5個是大學生或者大學畢業生…就是大學生不缺，卻想很久很久才將2張10、2張4的牌想到答案24的排列…這個問題也留給讀者想想，動動腦筋吧！這可以小學二年級已經懂的問題啊～

時間分秒過去，我們穿州過省後在天黑前已到了山東泰山一帶..那時夜幕漸垂，和諧之美下發生了一段小插曲。

要知道我們所乘的列車乃是多站次列車，中途上落客不少。忽地間卡車內煙霧濔漫，原來旁邊有個不文明的乘客在抽煙，在酗酒，嚇得座間兩位美女花容失色。光頭只是說了一句請他不要在車箱內抽煙，要抽就到吸煙間去，結果他居然酒後胡話三分痴，講什麼「國家規定在火車內可以抽煙」理論云云。又曰光頭看來是外國人，像德國人種種癡語，心中嘆息之餘亦教我這鄉巴佬大開眼界。作為一個受高等教育栽培過的人，修養可不要蓋的，也懶得與他正面沖突，找列車服務員來處理才是文明之舉。

擾攘以後，雖然他仍斷續的拿著白酒來說要敬飲什麼的，但都無損我們雅致。我雖然沒多作聲，實是默默地享受，銘記這段千金難異的時光…所謂「禍兮福所依，福兮禍所伏」，有誰會知道我們五湖四海的人會這樣遇上，這樣相交…？

東北行．Day1

二零零九年十二月一日

東北行．Day1

楔子：

「那是個黑壓壓的清晨，所有人還在黑夜中沉默地蠕動。我背上陪我一路走到江南各處的背包，用力索緊鞋帶，叮囑自己勿忘注視足下，捉緊當下…」

其實這已不是第一次獨自出門遠遊。嚴格而言，那壓根不算是獨遊，因為東北有熟悉的淑貞在等著。亦因我相信，她會在長春替我打點好一切所有，平衡的足印將在東北師大圈得企理整齊。我所操心只是潘陽之行要如何處之..

那清晨抵達機場的時間極早，早得航空公司櫃檯都未有人值勤。坐在食店看著分針和秒鐘每聚完又散，離九時半起航足足有兩個半小時…好，就用這少少時間去體味湯漢斯在電影〈The Terminal〉裡眼中的世界吧…只是常不到這個體味比預期的來得要久，要教人心煩。

為什麼這個等待的時候會說被延長了？那我們只能問天，那虛幻的天懂得將人類生存所寄賴的水化霧成霞，似以之嘲笑科技的稚拙…是的，所有當天飛抵潘陽的航班都取消了，我們儘管有坐過飛機，但飛機笨重的呆了兩小時都沒能擺脫地重騰飛….將地殼抓得緊緊。

因為是貪便宜而購的機票，這家名曰春秋的航空公司稱其為小公司，小職員更是人微言輕，足足在機場鬧到天黑也只有退票一個解決事情方法。對杭州上機的乘客一概鐵起心腸，那論你老家何處，在杭有否親故友人，都謝絕所有談判可能…能這樣嗎？對這麼一班老家遠在東北的人，可以不人性化點安排手贖在機場辦理嗎？你那個坐得要壞死的腦袋認為乘客懂得走到湖濱辦事處嗎？「良心企業」，在香港、在中國仍舊是俯拾皆是…悲夫！那管你們這斯蟻民在嘶叫，在痛哭…除了拿起相機將乘客一眾舉手呼喊商家無道外，我能作啥…？緩緩的無力感刺滲探骨。至於那天我們在機場禁區的消費就更不用說了，只能嘆息居然在這個場合下喝下一杯生平最貴的奶泡巧克力，五十多塊一杯，天價！

相同遭遇者極多，各自背景紊亂，年齡層又廣…幼至嬰兒，長至老翁…唉，同是天涅淪落人。由杭州蕭山機場坐回杭州市中心的機場大巴不少是相對過一天的臉孔，不同的是昏暗黃燈下，旅者的華髮憔悴，疲態畢露。一位到現在我也未知道他名字的年青人，也就是在新疆長大，之後陪我一直去到瀋陽的兄弟在車上簡直累得目簾難睜，在城站火車站都不知道要下車。到火車站是因為他提議去看看能否買到去瀋陽的火車票，假如不想壓後行程的話，坐火車似乎已是唯一方法。很幸運，我們買到當晚午夜二時的火車票，還有一位之後亦在火車上結絆的女生李珍也在這時候遇上了！說一下我們三個，年紀最長是新疆大的那位，07年已經大學畢業，投身工作了。去瀋陽只是公司指派所需。次之的是李珍，老家在瀋陽，遠赴杭州讀大學的東北女孩，因為快要畢業了，所以回老家找工作去…而我嘛，這次去瀋陽只是出於很簡單的理由：見見在東北師範大學的同學，看看香江無從得見的雪，順路遊歷人文古蹟，憑弔逝者而已…看來只有我一個是閒人。更趕時間的像有兩個生意人買過火車票又退了換動車票，去北京轉乘動車就只是想比我們早6個小時到達。似乎在他們眼中，時間真的很賺錢。

記得那天晚上買過車票還有六、七個小時才出發，我們就走到旁邊的沙縣小吃點幾道經濟菜色祭五臟廟…李珍又去將帶著的大型行李先行托運回家，對於她所說的「中國的鐵路和航空是最黑錢的」本人無限量同意！接著到附近看來最大間的華聯辦點貨，買些火車上要吃的就到肯德基坐著等時間過…

時間總在逝減不停，緣分亦總是來之自然。就是同一家店，我們又會合了其他同一班航機的乘客，同樣地買了一班火車的票守侯回家的哨聲。他們分別是：戲稱自己是光頭的體育教師、看來相當富裕的生意人、在外開展事業的年輕姐姐、感覺穩重含蓄的姨姨。基本上，就是我們幾個人，坐到餐廳關門才進站等那班不準時的列車的旅…超過三十個小時的緣份就是這樣展開。